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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躲了一下摄像,但摄像机的镜头已经把他那张脸拍了个清清楚楚。两侧围观的群众乌泱泱挤了一堆,人群里的吼声四起,尖锐又难听。

“就是他,他就是秦江城!”

“好恶心,好恐怖,才十八岁就这么狠”

“快抓他,这种东西该枪毙!”

“别留着祸害别人!”

“”

四起的声音混成一片嗡嗡的闷响。

秦江城面无表情地上了警车,车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他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左右各坐了一个公安,后视镜里映出他微微垂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结了冰一样的阴沉。

消息传回秦家别墅的时候,秦正起正坐在书房里打电话。他手里的听筒滑了一下,掉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他低头盯着听筒看了好几秒才重新拾起来贴回耳边,听着那边说了几句,然后慢慢挂掉了电话。

短短七天就看起来老了好几岁的秦正起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

窗外是北城灰蒙蒙的深秋天气,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褐色的枯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抖。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有两根还没灭透,细细的烟丝慢慢往上攀着,在空气里散成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色。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张婉琴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她看到秦正起坐在那里的样子,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晃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正起,小城他被抓到了”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颤抖。

秦正起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张婉琴没动,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挪到书桌前面,靠着桌沿坐下来,双手捂住了脸。她没哭出声,但肩膀一抖一抖的,压抑的气息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秦正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在烟雾里闭了一下眼睛。

他脑子里在想很多事情——秦氏的名声、利益网上的那些关系、那几个还在观望的老油条、还有小儿子的事。

这么多事情!

没有一件是他能轻松解决的,甚至不是他这么些年碰到的任何一件事能比的,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好大儿子带来的!

秦正起突然把刚点燃的、还没吸几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重,指节上青筋都跳了两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能捞还是捞一下吧。”

张婉琴抬起头来,眼底那层干涸的泪痕上映着窗外的灰白色天光,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秦正起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拨号了。

接下来的三天,秦正起去了两趟张家,打了几十个电话。

他甚至找到省里之前有过交情的人,又托了唐老爷子那边的关系,绕着圈子递了几句话进去。

但回复总是来得又快又冷,先是某个曾经和秦正起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句“老秦啊这事儿太大了我插不上手”,然后是唐家老爷子那边的中间人传回话来说“有宋家江家的推动,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单子,甚至惊动了上面,而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要从严从快,谁伸手谁倒霉啊”,到了第三天,连他的亲岳父家张老爷子都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婉的冷酷:“算了,小秦,这事停一停吧,这大孙子,我就当没有了。”

最后一个电话打开的时候,张婉琴正好在,她夺过那电话,对着电话里的张老爷子——她的亲爹,疯狂地哭吼,可张老爷子没有一句退让,秦正起听着这些声音,皱着眉坐在书桌前一声没吭,直到张婉琴被挂了电话,气得嚎哭着疯狂冲了出去,他都没有抬起眼皮一下。

秦正起就这么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深蓝,书桌上那杯茶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小堆泡烂的褐色碎屑。

秦正起对着空荡荡的书房,突然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低得没有人能听见。

“算了。”

这个儿子。

他也就当没有了。

而且——

他对这个大儿子已经仁至义尽。

这些天,查了这么多,他才知道他大儿子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又安排了什么,甚至种下了一个何等可怖的密密麻麻的关系链条和眼线利益网。

这一切,居然是他过两日才满十八岁的大儿子亲手一点点做的,而时间最早的动作,甚至能追溯到五六年前。

五六年前

那个时候,秦江城才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学生!!!

心机就深重且狠毒到如此。

这已经不是可怕而言。

他这些天,一直在想,他这个儿子,真的是他儿子么。

这么老练的心机,如今暴露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好的结果,但也许并不算一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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