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扭曲的人眼。
枯叶的叶脉,主脉粗壮,侧脉细密,像一幅微型地图。
观察,记录,分析——用思考对抗疲劳。
第二十八分钟。
王锐开始走动,靴底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规律的“沙、沙”
声。
他走过每一排,检查每个人的姿势:膝盖是否弯曲,肩膀是否塌陷,手指是否贴紧裤缝。
走到叶青面前时,他停住了。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不,也许五秒。
叶青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x光一样扫描着她的骨骼和肌肉。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王锐什么也没说,走开了。
第三十分钟。
“时间到!”
王锐看了看表,“原地放松——不要坐下!”
队列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叶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的气流像退潮一样缓缓平息。
她小心地活动脚踝,让血液重新流通,刺痛感从脚尖一路蔓延到小腿。
“感觉怎么样?”
王锐问。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提高八度。
“累!”
有人喊。
“酸!”
另一个声音。
“想死……”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王锐笑了,那道疤痕在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这才刚开始。”
他说,“现在,休息五分钟,然后开始齐步走训练。”
叶青趁着休息的间隙,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
作训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深蓝色变成更深的靛黑。
晨光完全洒满了训练场,温度开始上升,她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热度。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朝霞正在褪去,天空变成清澈的蔚蓝,几缕云丝像被撕碎的棉絮飘在那里。
远处主楼的钟楼顶端,国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红得像血,黄得像金。
这是她在公大的第一天。
也是警训的第一天。
三十五天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那个高中毕业的叶青正在死去,另一个叶青正在从汗水和纪律中诞生。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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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里越野安排在下午两点。
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秋老虎发威,气温飙升到三十度。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被炙烤的微焦气味。
叶青站在起跑线上,调整着呼吸。
作训服已经湿透了,紧贴在背上。
她戴上了作训帽,帽檐压得很低,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王锐站在跑道外侧,手里拿着秒表,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规则很简单。”
他说,“绕跑道十二圈半,每圈四百米。
男生二十三分钟及格,二十分钟良好,十八分钟优秀。
女生二十五分钟及格,二十二分钟良好,二十分钟优秀。”
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们,在真正的追捕中,罪犯不会等你及格。
所以,尽全力跑。”
哨声响起。
第一圈,所有人都在控制节奏。
叶青跑在队伍中段,步幅适中,呼吸平稳。
她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流在自动调节——吸气深长,呼气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横膈膜的起伏,把氧气最大限度地输送到肌肉。
塑胶跑道在脚下向后流动,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成色块。
她专注于自己的节奏:左脚落地,右脚蹬地,手臂前后摆动,躯干微微前倾。
跑步的本质是重心的连续前移,周海说过,要像滚动的石头,用惯性而不是蛮力。
第二圈,队伍开始分化。
体能好的逐渐加速,冲到前面;体能差的开始掉队。
叶青保持原速,超过了几个人,又被几个人超过。
她的心率保持在每分钟一百四十次左右,这是她的有氧区间,可以维持很久。
第三圈,热浪开始发威。
汗水像开了闸一样涌出,从额头流进眼睛,咸涩刺痛。
她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动作很快,没打乱节奏。
作训服吸饱了汗水,变得沉重,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拍打在皮肤上。
第四圈,有人吐了。
一个男生跑到跑道边,弯腰呕吐,黄绿色的液体溅在塑胶面上。
王锐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