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发商手中及时拿到足额的新货,绝不会只靠乖乖排队。
他并不知白掌柜底细,只知根据种种迹象,对方定然有些来历。
既有来历,且正巧能为自己所用,那为何不用,况且他也不会让对方白忙活。
如他所料,白掌柜答应得很快,仿佛怕晚一秒这到手的买卖就溜走了似的。
“你给我几日,我给你把这事办妥,到时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把货送去,到时我跟你结账。”
她专门问了常霄心里预设的价钱,随后特意拨弄了两下算盘道:“凭你我的交情,保准不让你吃亏。”
意思便是能保证不低于这个价,兴许还能更高些。
至于她自己的那份,自己也有法子从中抽走,这部分常霄便不管了。
他听出白掌柜是不打算暴露自己的门路,不管是防备还是另有理由,常霄都能理解。
只要到自己手里的那份银钱不会少,中人能赚多少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就如草编生意中,介于茶坊与程三之间自己的身份一样。
“那就有劳白掌柜。”
“多大点事,不过互惠互利。”
白掌柜冲他挑了挑眉毛。
大约是看在常霄给自己送钱来的份上,她在常霄走前,又给人递了个话。
“西边正在修的,听说是将来的镇司衙门,按着既有的规制来,有的讲究,所以修不得太快,怎么也得月余后才能落成了。”
常霄了然。
改市为镇,马桥的辖地便要扩大,肯定得先派几个管事的人过来坐镇,不然就要乱套了。
而等人一来,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更知道该去找谁拜码头。
“想来白掌柜已经挑好地方了?”
大好机遇摆在眼前,常霄可不信到时眼前这位还乐意屈居小棚子。
白掌柜不置可否,含笑道:“端看到时咱们有没有那缘分做个邻居。”
——
此行带回来的几样大宗货里,唯有津县海产是独属于常霄,不需要和其他人分利的。
剩下的布料生意和旧货生意,尽数得等人凑齐才能继续。
而远行归家,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遂约定七日后再聚。
常霄现下把出货一事托付给了白掌柜,就先将余下的货暂且抛到脑后,回归了自己乡间小货郎的身份,赶着驴车四处跑。
不仅是他,就连家养的驴子都好像更喜欢这村路风光一样,跑起来的架势比起在外面官道上赶路时要欢快多了。
常霄念它辛劳,专门又去油坊买了一大兜子豆饼,每天都要挑几个时候喂它吃两个,想着快点把累掉的膘贴回去,驴子还是要壮实点才漂亮。
此后,他先是花了三天时间,把周围十来个村子连带常去的庄子都走了一遍,好让人家知道自己回来了,且赶紧趁机把过去这段日子里手头缺的日用补上。
因此所到之处可谓是收到了空前欢迎,尤其是那些离寨子村太远的村子,每到一处,各家各户涌出来的人快把他给淹了。
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不是走了一个月,而是一整年。
上次见着这般“盛况”,还是自己刚刚做货郎,初次背着货担靠一双脚走过来的时候。
比起那会儿,他车上的货自然是更齐全了。
这回还专门去花粉铺拿了两个色的新胭脂,又因是小份装的,价钱反而更便宜,一个色单拿了五个,居然一趟就全卖完了。
连胭脂都如此,寻常日用更是不必提。
于是他分明备的货不少,卖的却也快,三日下来盘点库存,居然不剩什么,得利则有个两贯多一点,称得上十分喜人。
曾如意呢,自然是一笔笔记着账,不敢有半分大意,算盘都要拨拉两遍才落笔。
他时刻记着自家还欠尤驰足足五十贯钱,外加利钱一贯,合计五十一贯。
常霄从东边带回来的货一日不出手,这笔钱就暂且还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