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了。”
李行露望向江子遇,确认:“九境扶乩术术士?”
江子遇点点头:“指挥使放心,我会尽全力帮——”
话未说完,李行露一手一个,拎着他和方原的后衣领,毫无征兆地将他们拉入自己的术法中,在争相逃离的洪流中做了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快得如旋风,似闪电,从一个山头到另一座山头,只留下三道滞后的残影。
江子遇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是一只胆大而固执的飞蛾,在进行危险顾勇的扑火行为,他张大了嘴,一个字没说出来,但被灌了满嘴的风,认命了。
反正五位总指挥,跟着谁都危险。
顺其自然,随意而安吧,扶乩术讲的就是一个无常,自然。
方原没他这么老实,他倔强的声音穿透了风,送到两人耳朵里:“诶,有一说一,你这就很不讲道理了吧。我遗书还没写完!”
“闭嘴。”李行露将他往场域里一甩,淡淡道:“少说点话,死不了你。”
下一刻,江子遇也被甩了进去。
动作流畅地在叶逐叙面前驻足,李行露皱眉,言简意赅侧头:“走!”
她准备施展同样的术法,如法炮制地将叶逐叙甩出场域。
后者现在真像只鬼魅,失去了先前为人称道的诸多美好品质,额心的入妄纹路也被淡淡勾勒出来了,面色惨白,全无生气,眼神危险,拖着袭矜贵柔滑的袍子,看上去却乱七八糟,她不由得抿紧了唇。
叶逐叙空妄的眼神在她脸上定了定,而后平静滑开,他摇头,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了,语气轻得叫人觉得危险极了:“不。”
李行露敛眉。
叶逐叙掀起眼睫,两颗眼仁里执拗地浮印出不远处一人的身影——苏聆兮在目送女官送走她器重,爱重的副使。
出去的机会本就是争取来的,转瞬即逝,他不识趣,李行露也懒得劝。
她该做的都做了。
亥正时,鹄女的场域完全关闭了。
姜枣收回视线,不再分心关注他们,心中祈盼苏聆兮还未走远。
大妖的场域千变万化,一但失散,后面想再碰面就难了。
她一人之力,自保都难,更保不住副使。
屏着一口气,姜枣回到先前镇妖司人马所在的地方,原本的山谷已经被湖泊与芦苇覆盖,浓雾弥漫,她远远看到一抹鲜艳的衣角,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下来。
是苏聆兮。
她还在原地,没走。
姜枣背着人三步作两步过去,在苏聆兮身侧站定,唤:“大人。”
迎着苏聆兮的眼神,她平息着呼吸,低下头:“属下无能,未能带副使离开。”
“鹄女的场域,不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能走最好,走不了也没什么,将副使交给善后组照料吧。”
苏聆兮看了看唐参的状态,后者晕过去了,但三颗药物还在源源不断地发挥作用,导致他一会昏一会醒,从姜枣背上挪到善后组成员背上时,就隐隐动了动眼皮。
今夜善后组随着执行组一起来,是怕和浮玉的对峙动静太大,引起城内恐慌,所以带着阻断绳来隔绝动静。好在善后组组员都会些医术,处理伤口,照顾伤患驾轻就熟。
苏聆兮轻压一下姜枣的肩头:“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受了伤都处理下吧,该包扎的包扎,该吃药的吃药。接下来有场恶战要打。”
姜枣勉强笑了笑,紧握的掌心松开,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汗湿了,后边溪柳递来一条手帕,给她擦擦,低声同步情况:“统计过了,被留在场域里的副使有两位,都统四位,你与我,另有执行组三组,善后组十五人,包括张谨之大人在内,共一百九十七人。”
“人多,待会打起来时大人们顾不上后方,大家更不能乱。你我来维持秩序,看好副使,及时上报异常,注意不要让人掉队。”
姜枣沉沉吐出一口气,将被大妖如影随形缠绕的恐惧驱散,进入状态:“我明白。”
溪柳又道:“方才场域想将纪副使,莫辞都统与大家分开,大人发现了,动了镇国印。现在大家在周边勘察,看能不能有发现。”
在她们后方,一位善后组成员站出来,走到苏聆兮身边,问:“大人,您有没有受伤,需要包扎吗?”
“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