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教书先生是个好人,允许钱不多在门外听课。
那大概是母女俩最幸福的时刻了。
每天她补好了渔网,卖得了钱,攒够了,就给钱不多买一本书,两个人手牵手从镇上回渔村。
钱不多认了字,回来问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她爹娘生前就是幺儿幺儿的叫着,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也不知道钱不多该叫什么?
小钱不多眨着黄黄的眼睛,稚嫩又老成地说道:“那……我来给咱们起名字好不好?”
“好。”
小钱不多在私塾学了好多字,也学了百家姓。
听到钱这个字的时候,她心动了,钱啊。
“那我们就姓钱,叫什么呢?”
小木屋里是她用鱼油做的小灯,很黄,看着很温暖。
她抱着钱不多,慢悠悠地想:“我就叫钱多多吧,等以后我有很多的钱,就给你买镇上用的那种蜡烛,可亮了。”
年轻的钱多多是充满希望的:“到时候,我就跟镇上的张员外一样,天天出去做生意,给咱们换大宅子。”
钱不多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可是张员外天天都不回家,私塾里,他儿子说……他爹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的。”
“可能钱多了,就会忙一些吧。”钱多多举起渔网和针线:“就像我现在要补好这张网一样。”
钱不多拿着渔网跟她一起补:“那我叫钱不多,我不要大宅子,也不要你走,娘,你就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钱多多忍不住笑:“哪有人不喜欢钱的啊?娘老了怎么办?”
“不行,老了我也要陪着你。”
豆大的烛火摇晃,木屋虽小,可是足以庇护母女两人。
好景不长,钱不多被渔村里的人发现了,钱多多跟钱不多待得太久了,都忘了自己其实是不祥之兆。
可是她想说,她养大了一个孩子,她不是不详,但村里人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有一天晚上,她们的木屋被打破了,她和钱不多都被抓走,要在村里行刑。
她死了没事,但是钱不多……她的孩子,怎么能死在这里?
很幸运,他们用来绑她们的渔网是她亲手缝的。
她让钱不多逃了,她却没有什么力气动了。
因为她把省下来几天的鱼干都给了钱不多,她只希望,她能走的远些,再远些。
就在钱多多被绑在绞架,快要被烧死的时候,钱不多回来了。
她成了钱远镖局的少东家,风头无量,真的很有钱。
她真的带着她的母亲住进了最大的宅子,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也真的……忙得脚不沾地。
她很笨,只能每天跟着钱不多,母女俩的身份好像颠倒了过来。
直到那天,她发现钱不多杀人了,钱不多走进了一个叫江湖的地方。
而且她还预谋要烧了整个渔村。
这样一来,钱不多跟那些要对他们处以极刑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她的孩子以后会被人报复,于是她擅自放走了所有人。
她开始默默地对抗着钱不多给她带来的钱财,回到了那个小木屋,每天补补渔网。
但她还是思念女儿的。
所幸钱不多也是爱她的,愿意为了她一起待在那个小木屋,缝缝补补。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还是不忍心,将钱不多扶了起来,拂去她脸上尘土:“以后……不要胡乱动手了,好不好?”
钱不多亦想起自己年少时跟母亲留守在那小屋里的岁月,又看母亲如今白发苍苍,年华不待,不由得心生悲怆。
钱不多心想,这天下还有什么事,大得过母亲呢?她轻叹一声,垂头说道:“好。”
钱多多伸手去拉她的手,钱不多把她安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拐杖拿在手里,拔去下面的木刺,丝毫不管拐杖下面有多脏。
江湖武林之中,以忠孝为立身之本。
钱不多纵然行事乖张,惹得众人不满,但她对她母亲的一颗孝心,却是天下少有。
万海自幼没了母亲,如今老父新逝,见此状况,更是满腹苦楚无人可说。
长孙棠想起父母,更是动容,又是羡慕,又是落寞。
纵然钱不多和她母亲有何龃龉,终究是可以弥补的,不像自己,跟父母最后一场谈话是不欢而散,她面红耳赤地反抗,不愿嫁人。
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可以给她吃。
万连春长叹一声,拱手说道:“钱姑娘,钱老板,这镖单我也知道不是钱远镖局的,我这次前来,并非是要跟你问话,而是跟你来向你报告的。”
万连春本就是长辈,他进门起,就是礼遇有加,也不曾以大欺小,故意拿乔。
钱不多谢道:“万先生慧眼如炬,不多不胜荣幸。”
万连春又对万海说道:“侄儿,我此次前来,一来是给钱老板送这假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