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心中惶恐不安,然依旧不失风范。他那目光急切地四处游移,暗自揣度:“方才我还在府中安然休憩,怎的此刻就置身于这全然陌生之地?”他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天空恰似被一层薄纱轻掩,似明似暗,始终灰蒙蒙一片。这般景象映入眼帘,贾政的心愈发慌乱如麻,禁不住喃喃自语:“难道我竟误闯了阴司地狱?”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深深长叹一声。正当他思绪如乱麻交织之际,忽然听到一声高喊:“父亲!”贾政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切张望,只见那昏暗朦胧之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显现。待那身影走近些,贾政眯起眼睛仔细瞧去,来人竟是自己的儿子贾环。初时,贾政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可紧接着他又狠狠拍着膝盖,暗自思忖:“我来到这阴司地府,想必是命运使然,可我这小儿子如今怎也来到此地?难道我贾府中人当真走不上这仕途正道吗?”
贾政正这般想着,贾环已脚下生风般急匆匆地走到父亲身边,轻轻地搀扶着贾政的胳膊,满是关切地说道:“父亲,您没事吧?”贾政低头看向贾环,叹息着说道:“唉,我的儿,你怎么也来这儿了?我本已甘愿了却这烦恼的躯壳,倒也没什么怨恨,只是你尚处童蒙之年啊。”贾环瞧着父亲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明了贾政的心思,赶忙宽慰道:“父亲,您莫要想错了,这并非什么阴司地狱。这只是”说到这儿,贾环朝着那朦胧之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老道,这时你别装死,快出来!这究竟是何地呀?”
只见那裹足道人一瘸一拐地从那朦胧之处蹒跚走出,他本欲称呼上仙,可看到身旁的贾政又赶忙收口,说道:“此乃无空无地无念之所!”
贾环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梦幻之境啊!贾政看向裹足道人,心里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他还是如护雏的母鸡般小心翼翼且谨慎地将贾环拽到自己身后,声音严肃地问道:“道长,何必在此装神弄鬼?倘若有仇怨,只管冲我贾政一人来,切莫伤害我的孩子。”
说完,贾政看向贾环,厉声道:“你这孽障,回到阳间要好好读书,莫要学那歹人刁钻,我这”贾环有些无奈,急忙说道:“父亲,您误会了,这道人刚才已经说了,这是梦中幻境,咱们先听他讲完带咱们来此的用意,现在恼怒为时尚早。”
贾政听到儿子如此这般说,意识到刚才自己确实有些乱了方寸,脸上顿时露出严肃的神情,说道:“怪力乱神之事,怎能扰我心境?”贾政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裹足道人。只见这裹足道人右手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棍,一只脚高一只脚低,浑身拖泥还沾满了泥污。他的左肩搭着一个破旧的搭连。贾政觉得这道人看着有些眼熟,正欲开口询问,那裹足道人却抢先说道:“今日请贾老爷来,只是做个见证。”
贾政嘴里念叨着:“见证?”裹足道人含着笑,说道:“正是,正是。”说完,他转头看向远处,贾政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那朦胧之处缓缓走来三人。
贾政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顿时面露惊喜,原来来人正是他远在扬州的妹妹贾敏和妹夫林如海。
贾敏也瞧见了贾政,连忙莲步轻移走上前去,施了个端庄的万福,说道:“兄长。”贾政赶忙将贾敏扶起。满脸疑惑地问道:“妹妹,你怎么也到此?”
林如海也快步走到跟前,恭敬地作揖行礼,贾政连忙作揖回礼。林如海急切地问道:“存周兄,你怎么也到这来了?”贾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啊。我在府中熟睡,醒来时便来到了此地。”说到这儿,他看向身旁的贾环,说道:“环儿,快来拜见你姑父林大人与姑母贾敏。”
贾环连忙拱手向姑父林如海、姑母贾敏作揖行礼。林如海和贾敏四目相对,心里想着这想必就是那老道让黛玉结为义弟之人吧。贾敏仔细地打量着贾环。贾环相貌虽说平平,但却自带一股英气。他那明亮而清澈的眼眸,透着坚毅的光芒,头发整齐地束在紫金冠下。他身着一件淡蓝色斑斓的锦袍,唯一醒目的便是他左腰上佩戴着的一个醒目匕首。
贾敏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自自语道:“相貌倒是差了一些。”这话正巧被林如海听到,他不禁感到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林如海连忙将贾环扶起,这时林如海身后一个探头探脑、机灵活泼又带着些许陌生感的孩子看向贾环,问道:“你就是我的义弟?”
贾政看向林如海身后这灵秀聪慧、娇小可爱的孩童,心中顿时明白了,连忙看向林如海。林如海自然知晓他的意思,赶忙将身后的林黛玉叫了出来,说道:“快向你姑父行礼问安。”林黛玉抬头望向父亲,点了点头,便连忙行了个万福,说道:“侄女黛玉向姑父请安。”贾政连忙扶起她,正要开口说话,此时,裹足道人却抢先说道:“时间紧迫,切莫再耽误了。就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让这俩娃娃结为异姓兄妹。”贾政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恼怒,说道:“这是何等乖张的结义呀?”
林如海连忙过去安抚道:“存周兄,有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