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答道:“有个投河zisha的人。”
两个女人惊呆了,紧紧靠在一起,注视着船的移动。远处青蛙滩的音乐还在闹哄,那节拍仿佛给捞尸者的动作伴奏,而河流现在隐藏一具尸体,在月光下打漩流淌。
打捞了好长时间。可怕的等待,玛德琳瑟瑟发抖。至少过了半个钟头,其中一个人终于说道:“我钩住啦!”他轻轻往上提钓竿。
一样大东西终于浮出水面。另一个船员放下桨,两个人合力,拉那个不动的大坨子,拉到船上。
然后,他们挑地势低并有月光的一处上岸。等他们上了岸,两个女人也赶到了。
玛德琳一见尸体,吓得连连后退。在月光下,他仿佛变绿了,嘴巴、眼睛、鼻子、衣服都沾满了污泥,合拢的僵硬的手指十分可怕,全身都糊了一层黑乎乎的泥水。脸好像肿胀了,沾了稀泥的头发上不断往下淌污水。
两个船员察看了尸体,其中一个问道:“你认识他吗?”
另一个是克鲁瓦西的摆渡人,他犹豫一下,答道:“认识,这张脸好像见过,不过你也知道,这是不容易认的。”接着,他突然说道,“嘿,这是保罗先生啊!”
“保罗先生是谁呀?”伙伴问道。
前一个回答:“就是保罗·巴隆先生啊,参议员的儿子,小伙子太痴情了。”
另一个则达观地补充说:“是啊,现在他玩到头了。不过,人有钱,走了还是挺可惜的。”
玛德琳失声痛哭,瘫倒在地上。波莉娜走到尸体跟前,问道:“他真死了吗?——救不活了吗?”
那两个人耸耸肩膀:“唉!都这么长时间啦!肯定完了。”
而后,其中一个人问道:“他是住在蟋蟀饭店吗?”
“对!”另一个答道,“该送到那儿去,能给赏钱的。”
他们又上了船,划走了,但是水流太急,船行得很慢。两个女人站在原地,好久还能望见他们,听到船桨有节奏击水的声音。
这时,可怜的玛德琳还在哀痛,波莉娜搂住她,极力爱抚,久久拥抱,安慰她说:“有什么办法,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对不对?没法阻止男人干傻事。归根结底,他要这么干,这就活该啦!”接着,她把玛德琳扶起来,又说道,“好啦,宝贝儿,去我那儿睡吧。今儿晚,你不能回蟋蟀饭店了。”她又拥抱玛德琳,说道,“好啦,我们会治好你的。”
玛德琳站起来,还一直在哭泣,但声势减弱,她的头偎在波莉娜的肩上,仿佛找到了庇护所,是一种更体贴可靠、更亲热信赖的温情,她脚步蹀躞,蹒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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