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将近，即便空中还纷纷扬扬地飘着雪片儿，这个小城里头也已经溢满了年味。隔着小河望过去，河对岸有几户人家的大门外头已经点挂上了红灯笼。那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摇曳曳，也算是为这连日的阴霾平添上了几分鲜亮的颜色。

宋茵梨和秦风是乘着警车回去的。上车之前宋茵梨和司机大叔道了别，塞了些钱过去，大叔却没有收。

他只是摸着头，憨厚地笑道“哎，姑娘，是我自己答应送您过来的，车轮打滑也怪不得您。您的车费我已经收了，剩下的您就拿回去吧。”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姑娘，您以后出门还是多留个心眼吧。”

宋茵梨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而这一回反常的好运气却叫她忍不住要想，她会不会就这样把她的好运气都用完了呢。

秦风烧得很厉害，头枕在宋茵梨的肩上，身子却仍旧不住地往下滑。他的喘息沉重而急促，偶尔喘得急了，声音里还要夹带上咳嗽，直咳得喘不过气来。

前座有个交警小哥回过头来问道“姑娘，您丈夫怎么不吃点退烧药呢？这还得坐一下午的车呢，实在不是好受的。”

宋茵梨瞧了瞧怀中那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胃不好，吃不得退烧药。打吊瓶他又不愿去……倔驴，真该叫那位大叔也来教训教训你。”

宋茵梨给秦风贴了退热贴，儿童款的，上面还有卡通印花。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依在宋茵梨的身上半眯着眼睛喘着气。

感受到自己闲搁在腿上的手被拉得动了动。宋茵梨低头瞧去，只见他正兀自掰着她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一松手，她的手指又回到了自然弯曲成半握拳的弧度。

如此往复循环。宋茵梨看了一会，又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问道“还很难受吗？”

秦风点了点头。

宋茵梨将他的身子扶正，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那就睡一会儿吧。放宽心，我抱着你呢，不会叫你摔下去的。”

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在进医院前，宋茵梨非常认真地对着秦风确认道“那好，那咱们可说好了，一会儿我们先去看奶奶。看过奶奶之后你去打吊瓶。打完吊瓶回去睡觉。你不许变卦。”

秦风没有说话，宋茵梨不由得板着脸又道“听见了没？”

秦风蹙眉“还有你的伤。”

宋茵梨挑眉“伤什么伤，不是都已经包扎好了么？就这么点皮外伤哪里看得不是一个样。”

秦风蹙眉更深“你说疼。”

宋茵梨摆了摆手“疼什么疼，我什么时候说疼啦？你别瞎质疑我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啊。”

宋茵梨和秦风进屋的时候里头守着的正是小叔母。秦风同她打了个招呼，她也不吭声，只是冷着脸微一点头，便从床边退开了。

病房里的仪器很多，冰冰冷冷的，叫人心生惊惧。据说昨日医院还是下过一次病危通知的，只是老人家非常不愿留在重症监护室里头，医院便只好又将她退了出来。

宋茵梨看着那平卧在病床上的干瘦的老人，有些难过。她对那位老妇人其实谈不上有多少感情，毕竟他们统共不过见过两次面。只是那两月前还神采奕奕地拉着她的手叫孙媳妇的老妇人，如今再一见便已深深地陷在了这病床之中不得动弹，宋茵梨心中不由得唏嘘。

老妇人拉着秦风的手说着话。她说得有些艰难，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面上的神色倒很是开心。

“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抱上我的重孙子啊……”

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秦风只是瞥了宋茵梨一眼，没有再接话。很显然，他是有意要甩锅给她了。

被逼无奈，宋茵梨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奶奶，您别着急啊，我这不和秦风才刚结婚呢没几个月呢嘛。您呢，就先好好养病。等再过一两年我们有了孩子，还得劳您帮着带带呢。”

听着宋茵梨这一番故作正经的腔调，秦风不由得笑了笑。宋茵梨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正要在他的脑袋落下，却终究还是忍心，又收回了手去。

秦风坐在病床前，宋茵梨便站在他的身后，有意无意地扶着他的身子。只是时间一长，他到底还是撑得辛苦。

“唉……”老妇人叹声道“就怕啊……我是见不到了……”

她的声音很低。

宋茵梨喉口一酸，急急接话道“怎么会呢，您别多想。您就在这好好养病，把病养好了，重孙子重孙女，哪个会见不着。”

“呼……孙媳妇儿啊……”老妇人那掩在呼吸机下得面容似乎带了些笑“那我就……就再等两年……”

秦风将老妇人的手放回被子里，轻声道“十年八年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