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忠林怒目圆睁,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喉间滚出低吼:“一派胡!我们有心跳,有呼吸,血是热的,肉是实的——凭什么算死了?!”
苏明抬手指向一旁的马义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度:“可他同样有心跳、有呼吸,血没凉,肉没硬——为何独独算他死了?”
“这……”马忠林的怒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咙,涨红的脸颊瞬间褪成青白色。
乌翠香突然冷笑一声,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柔软:“镇北王大人,民妇姑且认您是真的。可您瞧瞧,我肚里的孩儿还在动呢,活尸……能怀孩子吗?”
“就是!简直笑话!”有人跺脚怒斥。
“竟说我们死了?怕不是个骗子吧!”有人指着苏明的鼻子啐道。
“哪有活尸能种地生子的?他定是来搅事的!”
质疑声浪像潮水般涌来,苏明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嘈杂:“是不是骗子,你们心里该有数——村里,是不是少了几百号人?”
这话像一块冰投入滚油。众村民齐齐一怔,下意识扭头四顾,方才还喧闹的场子霎时静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耳边爬。
马忠林皱紧眉头,强作镇定:“是失踪了些人,但说不定只是迷了路,过几日便回来了。”
“过几日?”苏明挑眉,目光扫过众人,“那我再问你们,如今是何年何月?”
马忠林想也不想:“光盛五十年十二月。”
“错了。”苏明缓缓摇头,声音冷得像冰,“那是先帝的年号。如今是天武元年三月——先帝早在光盛六十年就驾崩了!”
马忠林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什、什么?先帝……驾崩十年了?”
“十年?”苏明眼神沉了沉,“看来此地的时空早已拧成了一团乱麻。你们死了十年,而外面的世界,只过了三天。”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得像刀刻:“三天前,妖魔在此布下领域,扭曲了时空,吸干了你们的精元。你们只剩一副空壳,偏生魂魄不肯散,便一天天假装下去——假装吃饭,假装排泄,假装睡觉,假装种地,假装生老病死……假装自己还活着。”
“有人侥幸逃了出去,”苏明的目光掠过人群里几张惊慌的脸,“更多人,没那么好运。”
“你胡说!”马忠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缝间渗出血丝,“我这就撕烂你的嘴!”
“我胡说?”苏明迎上他的目光,眸中像燃着两簇火,“沿途的旱厕我都查过——你们见过谁会把吃下去的食物原封不动倒进粪坑?”
乌翠香脸色微变,下意识按住小腹:“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明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你们全成了活尸,只剩一副空壳。”
“新鲜食物入了活人的肚,会化成渣,可入了空壳呢?”他环视着脸色煞白的村民,话语残酷得像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每个人的心脏,“它只会原封不动地烂在里头,再被你们‘假装’成排泄物倒出去。”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猛地冲破记忆闸门。
是了,每次如厕时瞥见的、几乎没怎么消化的食物残渣,每次吃饭时味同嚼蜡的麻木,每次种地时挥锄头却觉不出累的怪异……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疑虑,此刻全被苏明血淋淋地剖开在阳光下。
他们终于想起,妖魔布下领域时,天地变色,精气被抽走的剧痛,想起这十年里,天空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任谁也走不出村子。想起家里的老黑狗见了自己就夹着尾巴发抖。
想起十年过去,孩子没长高半分,老人没添一道皱纹,连村口的老槐树都没长过一寸。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假装看不见,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玉盏,谁也不肯先松手。
直到此刻,苏明一把将琉璃玉盏摔得粉碎。
“我们……真的死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信他!他是妖邪变的,想害我们!”马忠林嘶声大吼,可自己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这时有几个村民疯了似的冲向附近的旱厕,不过片刻,几声凄厉的惊叫划破空气。他们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只剩彻骨的恐惧。
这时有几个村民疯了似的冲向附近的旱厕,不过片刻,几声凄厉的惊叫划破空气。他们跌跌撞撞跑回来,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里只剩彻骨的恐惧。
苏明看着他们动摇的神色,知道那维持了十年的梦幻泡沫已薄如蝉翼。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