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对面。
水泥外墙剥落,锈迹爬满窗框,一条条老化的防盗网像是城市骨头裸露出来,被雨水和灰尘泡得斑驳发绿。
女孩靠着副驾驶,额头还带着一圈撞伤留下的青紫,但眼神已逐渐恢复清明。
“又响了。”她忽然开口,盯着仪表台下断裂但仍接入的收音模块。
张扬抬头,果然听到熟悉的沙哑电声——
“…47…青……老楼……安全…请……”
跟上次一模一样。就连噪声断点的位置,都精准卡在“青”与“老楼”之间。
女孩皱起眉,低声说:“这不是实时广播,是提前录好的循环。”
张扬侧头看她一眼:“你确定?”
“背景噪点完全一致,甚至连最后那0。3秒的静音长度都一模一样。”
她指了指仪表上的秒数计时,又抬起录音笔一样的残破模块:“每隔11分23秒重复一次。就像闹钟,不是人在说话,是系统在播。”
张扬沉默几秒,眸色沉了沉。
“诱饵。”他吐出两个字。
他目光扫向那栋老楼——三十多层的老式板楼,阳台外挂着晾衣杆和塑料水盆,楼道口堆满杂物,门口刷着褪色的“西山街19号”。
那是个典型的“自封管理楼”。没物业,没安保,住户自保,全靠习惯和绳索过日子。
“进去看看。”张扬说完,便关掉电源、抽出军刀。
“你要去?”女孩眼神微动,“万一是陷阱……”
“我知道。”他回头淡淡看她一眼,“所以我们不回复、不喊话、只观察。”
“如果一层没人,我们走。如果有人,我们不上楼。看他们怎么反应。”
他说这话时,语速极稳,逻辑像按公式输出。
女孩点头,没多说。
在车上,二人就给自己包扎和上药了,经过修正,伤势已经处于可控范围了。
张扬下车时,阳光正从楼群西侧落下,把那栋居民楼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只断掉尾巴的蛇,在城市里蠕动。
他们从对街穿过时,张扬忽然说了一句:
“刚才那个‘重复播放’的判断——你做得不错。”
女孩没回头,只是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句。
楼道一层的防盗门虚掩着,金属门闩上系着一根毛线绳,末端还别着个旧指甲刀,看上去像某种“居民自设”的开门信号装置。
张扬看了两秒,没碰那根绳子。他抬脚,直接越过门槛。
灰尘立刻扑了上来。
这栋楼像死过一次的动物,残留着一股夹杂腐肉、饭菜、洗衣粉和旧铁锈的混合气味。楼道墙皮脱落,墙角有干涸的红褐色印子,看不出是血还是酱油。
女孩轻声跟上,脚步极轻。她穿的是快递员制服残片绑的鞋套,一路下来早被脏泥染透,此刻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听。”张扬低声说。
上方楼梯口传来细碎争执声,像压在水泥缝里的嘶吼。
“别开门!你疯了?!”
“她是我妹!”
“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声音断断续续,含着哭腔和喘息。
女孩蹲下,把耳朵贴在墙角下方,那是老楼里的传音导角,一点声音都能顺着水泥震下来。
“有人在四楼。”她压低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争执‘救不救人’。”
张扬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二楼与三楼间的平台位置,那儿斜倚着一块旧床板,上面喷了两个字:
“外来人员勿上”
旁边还贴着一个手写纸条:
“本楼居民已统一封闭管理,拒绝交叉接触,违者自负后果。”
“本楼居民已统一封闭管理,拒绝交叉接触,违者自负后果。”
张扬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背包,从侧袋抽出一块撬棍大小的工具铁管,贴身持握。
他们继续往上,走到二楼时,忽然听见一声猛烈的“砰——!”
三楼某扇门被猛踹了一脚,有人尖叫:“开门啊你个死老头!你干脆让她死在楼梯口好了!”
然后是哐哐哐的剧烈撞击,夹着女人的哭声与男人的辱骂。楼道回音很大,那声音像在墙上弹来弹去,最后炸进张扬耳朵里。
女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张扬却停了下来。他没上前,也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