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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福善祸淫分明天理 花团锦簇美满姻缘(6 / 8)

伤,才将他饶了一条性命。娄铁夫没命地逃回省城,报告这事。我其时适在署里,得此消息,震骇非常。又念此种残杀之风,断不可长,旋即禀明都督谓:苗、冯二人,假冒民军,逐官占署,本有应得之罪,既已被害,应无庸议。唯是罗天才目无法纪,亦不可不严加惩办。立时遣发军队,已将罗贼捕获,同娄铁夫一齐下江夏模范监狱,大约也不免一死。我想冯子澄这人,本无知识,徒以嗜利心重,屡蹈法网,不自悔悟。此次殒命,咎由自取,原不足惜。只是阿祥得此消息未免难以为情。此时他既身在军中,且缓告诉他,乱他方寸,竹筠你看我这主见如何?”

竹筠笑道:“老伯所见极是,自当遵办。但是老伯刚才提起阿祥,我觉此子为人,贤明英武,迥乎与乃翁不同。所谓顽淫瞽瞍,乃生虞君;骍角犁牛,无惭冉有。况且他感恩戴德,对于老伯令爱,加意护持,从千辛万苦之中,经死别生离之惨,其情可感,其意可矜。晚辈不揣冒昧,意欲向老伯座前,忝居媒妁。万一老伯俯允,则卸甲归来之日,即射屏中选之时。但未审老伯意下何如?”

素君笑道:“好极,好极。我当初对于此子,久已有意结为婚姻,徒以小女娇憨,屡梗父命,是以迟迟未决。他们此番经过许多患难,想小女心中也不至仍然冰炭,就请老贤侄代为撮合。好在锦云亦已同鄙人东下,他的郎君姬玉,尽室偕行,我明天补两份请帖过来,便请老侄同姬玉为媒,以了向平之愿。不瞒老侄说,目前时势固未可尽抱悲观,然而便谓可以乐观,亦属未必。我自己知道自己,汲深辫短,不足以任大事。所幸赋性恬淡,既不与人争利,又不与人争名。虽承黎都督不弃庸才,引为臂助,却时时自防陨越,有负知己。此次旋里,虽系请的事假,其实我寓中有些薄薄琴书,早已囊括而归,不更做出山之想。故人甘海卿,却与我同一怀抱,日前江干握别,他也曾告诉我,不久也就挈眷南旋,卜居湖上。我已将积年微俸,交给了千金与他,托他代替我小筑茅屋三椽,意欲做个沮、溺偕隐。我这话只可告诉老侄,若是被那些少年志士听见,定许骂我放弃权利,独善其身,损失了公民资格。咳!老侄,老侄,我有一句不达时务的话:在专制时代,断送中国的既在官吏;此后共和时代,断送中国的必在公民。我何以说这话呢?果以国利民福为前提,则公民可,即官吏亦何尝不可;若以营私结党为目的,则官吏可耻,即公民亦何尝不可耻。国运衰颓,挽回无术,官吏即公民之前身,公民亦即官吏之变相。嗟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种口头禅语,窃恐多少罪恶,假汝之名以行。你想我这一介书生,无拳无勇,死无损于世,生无益于时,叫我不绝人逃世,还有什么法子呢?这时候唯有留双影先生兴高采烈,在前清时候已运动得了同知,此时正夤当道诸公。伫看将来,他是大清国可亡,他的官阶不亡。这种手段,这种才情,自是天之禀赋,各有不同,我是望尘不及的。即以那个留学生芮大烈而论,他自经香帅提参之后,他有本事跑到北京,居然又投效入陆军部里,不日将可大用。据云不久将有北兵南下,攻打汉阳;正是他在军中参赞一切呢。这几个人,不过同我或有缟纻之欢,或有杯酒之雅,是以不能忘情。至于以外还有许多伟大人物,日逐红尘,建立功业,此次兵戈四起,满地疮痍,小民则苦不聊生,却做了这一班人升官发财的捷径,我还有什么可说呢?我不怕老贤侄见怪,老贤侄做了这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可谓既不负国,且不负民。然而苟有时机,还当急流勇退。万一以爵赏为可喜,以富贵为可散,此心不能质神明,即不可以白天下。为功为罪,疑是疑非,全恃老侄一心,鄙人正无须哓舌了。”

这一番话,把一个生龙活虎的俞竹筠,说得通身汗下,倏地起立身子,向素君深深叩谢。适才还觉得坐在军帐里有些顾盼飞扬,此刻宛然坐着针毡一般,立又不是,坐也不是,讲话又不是,恨不得随着素君一齐归隐才好。素君也觉出他这意思,又用好安慰了一番,又渐渐说到凤琴婚事上,说:“一俟阿祥奏凯回来,便正式行结婚仪节。”竹筠连连答应。素君怕他军事纷繁,遂即告辞出营。竹筠殷勤送至营外。不提。

不多几日,竹筠已接得汉阳失守消息,兀自愁眉不展。却喜得汉阳虽失,北军就此按兵不动,同黎都督相持不下。

一日,竹筠自己骑着马,亲自到素君住宅拜访素君。两人正在厅上啜茗闲谈,素君便告诉他道:“外边消息,说攻宁诸军已经得手。不知老侄那边探报如何?”竹筠道:“据报近日战争,确甚占胜利。但能否攻克,恐还不是旦夕间事。”两人正说着,忽然营里有人驰马前来告捷,说南京已经攻破了。竹筠大喜,不禁额手称庆,笑道:“我们西失汉阳,东得宁省,不为全输锐气,自是民国之福。”素君笑道:“汉阳之失,未足为虑。以北军之劲,果然径攻武昌,不难破竹而下。观其迟迟不动,其中定然另有用意。不出旬日,包管还有极可喜可贺的事相继而至,贤侄且等着罢。”竹筠此时信服素君,俨如神明,听着他的说话,深信不疑。当即辞了素君回营,专料理犒赏攻宁军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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