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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明面不改色。
“南桥蚊子比较卷。”
温如偏过头,嘴角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用记录表点了点方既明的胳膊。
“十七班那边正常,十八班目前也正常,你别紧张。”
方既明立刻反驳。
“我没紧张。”
温如指了指他的袖口。
“你袖子都快被你揉成咸菜了。”
方既明触电般松开袖口。
“我这是检查布料质量。”
温如转身走向下一个考场。
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嘴硬能加分就好了。”
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内,赵大壮拿到卷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
他看着题目,整个人安静了三秒。
论坚持的意义。
这题目不花哨也不猎奇,就这么直挺挺地摆在纸上。
像方既明每天在黑板上写的倒计时数字。
赵大壮咬着笔帽。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居然跳过了网吧和那场输掉的天梯赛。
方既明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说,走位太烂就多练,没有别的办法。
赵大壮吐出笔帽,在作文格第一行写下文字。
我的老师说过,走位太烂就多练,没有别的办法。
写完这句,他自己都愣了。
完了,有点像人话。
监考老师扫了他一眼。
赵大壮立刻低头继续写。
教室另一头,王铁柱正在做现代文阅读。
文章写的是父亲的肩膀。
写父亲年轻时扛着孩子走过泥路。
写父亲蹲下来系鞋带时,孩子趴在那片温热的肩膀上打盹。
读到第三段时,王铁柱握笔的手停了很久。
他想起家里那张弹簧冒尖的旧沙发。
想起父亲瘫在床上说:“铁柱是爸对不起你。”
想到他爸告诉他,方老师跟爸说,三天内我给你一个交代。
笔尖重重落向答题卡。
题目问,文中父亲的肩膀象征了什么。
王铁柱写。
象征一个家最早的屋顶,也象征孩子长大后该接过的责任。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吸了吸鼻子,把卷子往前推了点。
不能哭,一哭字就糊了。
靠窗的位置,阳光斜切在林小溪的试卷上。
她第一次没有盯着题目发呆。
也没有把答题卡大片留白。
做古诗默写,写错两个字,划掉重写。
做阅读理解,句子写得极短,但每一道横线都填上了字。
最后是作文。
她悬着笔犹豫了很久。
她写坚持画画。
写不敢说话的时候,画纸会替她开口。
写有人告诉她画错了可以改,人生的线条也可以慢慢修。
字数刚好六百零几。
她落下最后一笔。
第一次把整张语文卷子翻到背面,检查姓名和考号。
以前她从来不会做完。
今天做完了。
考场外,方既明靠着走廊的瓷砖墙。
手机震动。
温如发的消息。
十八班正常,你别紧张。
方既明单手打字,我没紧张。
温如回,你咬指甲了。
方既明盯着屏幕,默默把手塞回裤兜。
手机刚收起。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开。
当前十八班整体考试专注度:74。
学生林小溪首次完整作答概率,已达91。
学生王铁柱情绪波动,正在自我调节。
方既明看着跳动的数据,手指在裤兜里敲着大腿。
别掉链子啊,臭小子们。
交卷铃响。
学生们陆续涌出考场。
赵大壮第一个冲出来,手里挥着鼓鼓囊囊的笔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