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当劳的塑料椅面被空调吹得发凉。
何必坐到七点四十三。
咖啡剩了半杯,杯壁上挂着一圈浅褐色的痕。苏晚晴还没回消息,他没催。原始数据不是一句话就能要到的东西,周明轩那边也得绕人。
街慢慢醒了。
环卫车从窗外过去,水扫过路面,把昨夜的油渍冲成一条黑线。何必把背包提起来,出了门。
他现在有两条线。
一条在苏晚晴和周明轩手里,查那通0230到底是四十三秒,还是十二秒。
另一条在鑫鑫旅馆后面。
李姐。
包子铺已经排起队,蒸笼一层层掀开,白汽冲出来。何必要了两个酱肉包,一杯豆浆,站在路边慢慢吃。
等前面那拨上班的人散了,他才把豆浆杯往旁边一放。
“大姐,打听个人。”
包子铺老板娘胖胖的,手上还沾着面粉。
“哪个?”
“鑫鑫旅馆帮忙看前台的李姐。短头发,四十多岁。”
老板娘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你找她做啥子?”
“昨晚住店,落了点东西。”何必咬了一口包子,语气放得很平,“夜班说她今天休息,我问问她见没见。”
老板娘看了他两眼,像是在估他是不是真麻烦。
最后她用下巴往巷子里一点:“后头那栋老楼。三楼,楼梯口那间。”
“谢了。”
老楼是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外墙马赛克掉得一块一块。楼道窄,扶手上有油,墙上贴着开锁广告和搬家电话。
何必上到三楼,敲了三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一张圆脸露出来,短发,眼睛肿着,明显刚醒。
“哪个?”
“李姐?我是昨晚206的。”
女人的眼神立刻醒了。
“你不是退房了?”
“退了。”何必把手里的豆浆放到楼梯扶手上,“问你几句话。问完就走。”
她没有马上开门。
何必也不催。
过了几秒,门关上,防盗链响了一声,又重新打开。
“进来嘛。”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电视开着静音,茶几上放着半碗稀饭和一碟泡萝卜。李姐坐回小板凳上,拿起筷子又放下。
“你问。”
何必没坐太实,只坐在沙发边。
“昨天下午,我出去以后,有个男的来过前台。”
李姐低头看碗。
“平头?”何必问。
她抬了一下眼。
“深蓝夹克,本地口音,不高。”
李姐把筷子放下了。
“他给了你钱?”
她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
何必声音没变:“两百?”
“就两百。”李姐有点急,“他问206住的是不是个年轻男的,问你啥时候出门。我开始没说,他把钱放台子上,又说不是找麻烦,就是确认一下人。”
“你信了?”
李姐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一个看台子的,哪晓得你们这些事。”
何必点点头。
这句是真的。
“那张写着‘别住太久’的纸条,是你放的。”
李姐低下头。
“他说了一句话。”她小声说,“他说,‘劝他早点走,住久了不好。’”
“所以你写了那四个字?”
“我不敢写多。”李姐抬头,“我也不敢跟你当面说。万一那个人在外头看着呢?”
何必看着她。
她不是聪明到能看清局面,她只是知道那句话不干净。
这就够了。
“他上楼了吗?”
“没。”李姐摇头,“就在前台站了一会儿,问完就走。”
“以前见过?”
“没有。”
“张建国公司的人?”
李姐脸色变了一下,很细。
“你认识张建国?”
“这一片哪个不晓得张老板?”她端起稀饭,又没喝,“他那个公司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