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之上,奏章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竟有百余之多。
刑部、工部、户部,礼部、兵部、吏部,六部文书一应俱全。
都察院、大理寺、五军都督府、六科给事中,乃至四方督抚、地方州县的奏疏,亦尽数罗列在此。
一样不缺,一份不少。
满朝文武的奏章,竟是原封不动、悉数送了过来。
崇祯望着眼前这一幕,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心头疑云翻涌。
良久,才缓缓回神。
崇祯看向身旁侍立的王承恩,声音沉抑:“大伴,太子为何要这般做?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阴谋?”
王承恩一开始也很奇怪,略一思忖,便已洞悉其中缘由。
太子此举,分明是不愿批阅这些繁杂政务。
于是躬身低声道:“万岁爷,依老奴看,此事或许与皇后娘娘有关。”
崇祯一怔:“皇后?此事与皇后何干?”
王承恩解释道:“万岁爷细想,皇后乃是太子生母,素来疼爱太子,太子素来敬重皇后,皇后之,他断不会不听。”
“今早皇后见万岁心情郁结,便亲往东宫劝慰,想来是对太子有所叮嘱。”
“若太子当真心怀异志、暗藏算计,又何必大费周章,将六部九卿、天下督抚的奏折,一本不少地尽数送来?”
“若只是试探君父,更不必将整个朝堂的政务,全盘交还。”
“老奴以为,太子年仅十六,从前未涉足朝政。骤然接手这万里江山、万千国事,头绪纷乱,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太子将奏章尽数送来,一则是听从了皇后规劝,二则,是他实在不知如何处置,心中,目光专注,神色肃穆端严。
仿佛此前被太子软禁一事,不过是一场幻梦。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他仍是那个夙夜勤政、独掌朝纲的大明皇帝。
失而复得,崇祯更加专注。
窗外日光逐渐晦暗,不知何时,已近黄昏。
崇祯全浑然未觉。
许是先前补足睡眠,加上吐血散去郁结,一下午的繁杂政务,竟不觉得劳累。
直到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崇祯才猛地回过神来。
王承恩轻声道:“万岁爷,已至酉时,晚膳已备妥,请万岁爷移驾用膳,稍作歇息,莫要累坏了龙体。”
崇祯目光落在食案上,脸色一沉。
几个宦官端着的菜肴。
清蒸鲈鱼、酱焖排骨、菌菇烩豆腐、水晶肘子、清炒时蔬。
旁边还有浓稠的参汤,切好的瓜果。
不算奢靡,但也精致讲究,与崇祯反复强调的节俭之风,格格不入。
崇祯语气不满:“大伴,朕先前再三叮嘱,国库空虚,边患未平,朕与诸臣皆当节俭度日,不可铺张浪费。”
“你看看这晚膳,这般精致,岂是节俭之举?”
“朕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王承恩连忙请罪:“老奴不敢忘记万岁爷的吩咐,可这晚膳,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说万岁爷身体亏空,需要进补。”
崇祯突然沉默下来。
一句太子吩咐,让他才想起,自己已被软禁宫廷。
有不满,也有几分复杂情绪。
良久,这才道:“罢了,既是太子心意,便留下吧。”
“告知太子,不必如此,朕粗茶淡饭便好,眼下大明正是用钱之际,不可再这般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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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刚返回的朱慈r,脸色带着几分疲倦跟凌厉。
今日巡查四厂,杀了不少人。
主事的官员,九成都被拿下,交由锦衣卫审问。
留下两千禁军,强势接管四局一厂,下令军管。
任何官员不得对四局一厂做出任何指示,唯太子令。
此外下令。
凡自愿返岗的工匠,每日发放双倍粮饷,保障基本生计。
家中有鼠疫病患者,由东宫统一拨款医治,解除工匠的后顾之忧。
对于藏匿工匠拒不现身者,查实后将实行家眷连坐,以强硬手段倒逼工匠返岗。
设立奖励机制,若有熟练工匠能牵头传授技艺、带动效率、加快军械制造进度,将另行给予赏钱,激励工匠主动出力。
要求三日内,务必召集至少三千名可用工匠,优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