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很沉,金属的质感冰凉。
他看向玛丽。
玛丽咬著嘴唇,眼神里闪烁著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
最后,她点了点头。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
他在签名栏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史密斯?盖勒特。
最后一笔划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伊森看著那个签名,嘴角露出了微笑。
他迅速收起文件,放回公文包。
「感谢您的配合,盖勒特先生。」
伊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您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匹兹堡所有走在危险道路上的市民。」
「正义会迟到,但有了市长的帮助,它绝不会缺席。」
伊森和律师离开了。
公寓的门重新关上。
史密斯和玛丽坐在沙发上,看著空荡荡的客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但桌子上多了一张律师留下的名片,那是真实的。
史密斯不知道的是,他刚刚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民事诉讼状。
那是里奥?华莱士射向托马斯?莫雷蒂的第一颗实弹。
那是推倒整个匹兹堡旧官僚体系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
从这一刻起,这张纸将不再属于这间破旧的公寓。
它将飞向法院,飞向媒体,飞向市议会的会议桌,最终变成一场席卷全城的法律风暴。
而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
里奥站在窗前,看著伊森发来的简讯:「已签约。」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很好。」
「第一个受害者已经就位。」
「现在,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匹兹堡市中心,格兰特大街。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权力大动脉,平日里,这里是匹兹堡最有秩序的地方。
但今天,这条主干道陷入了混乱。
十几辆新闻采访车霸占了行车道,卫星天线高高竖起,直刺被摩天大楼夹击的狭窄天空。
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和麦克风,在市政厅大楼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构筑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镜头的焦点,都汇聚在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坑。
边缘参差不齐,里面积满了黑色的污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印在这条所谓的「城市脸面」上。
在这个坑的旁边,站著三个人。
中间的是里奥?华莱士,匹兹堡市长。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羊毛大衣,领口别著一枚金色的市徽,表情严肃,甚至带著几分哀伤。
他的左边,是史密斯?盖勒特。
这个老实的清洁工穿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目光游离,显然不适应这种被聚光灯笼罩的场面。
而在里奥的右边,是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著玛丽?盖勒特。
她的右腿打著厚重的石膏,直直地伸著。
她的脸上带著那种长期受病痛折磨的苍白,但在此时,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奇异的兴奋。
「各位媒体朋友,市民们。」
里奥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通过面前那一排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区,也传到了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
「请看看这个坑。」
里奥伸出手,指著脚下那个不起眼的陷阱。
「三个月前,它就在这里了。两个月前,盖勒特先生向街道维护局提交了维修申请。
一个月前,我们的公共工程部再次确认了它的危险性。」
「但是,直到今天,直到盖勒特夫人的腿骨在这里断裂,直到这个家庭陷入了债务的深渊,这个坑,依然在这里。」
里奥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记者。
「作为匹兹堡的市长,我站在这里,看著这伤痕,看著这破败的街道,我感到深深的羞耻。」
记者群里发丕一阵骚动。
但里奥没有停亚。
「我感到羞耻,是因为我拥有市长的头衔,拥有行政的权力,但我却无法填平这一个小小的土坑。」
「我感到羞耻,是因为我乍的官僚机构在互相推诿,我乍的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