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疏桐再醒来时,浑身都没有力气,这种感觉跟她上次被徐禹赫绑架时一般无二。
记忆慢慢开始回笼,她隐约记得自己昏迷前分明是在医院……
昏沉的大脑还没有理清思绪,她听到两人很激烈的争吵声。
男人强压怒火却收效甚微:“为什么不肯接受手术?我赔上声明前途都是为了救你,再不手术你会死,你会死,你明白吗?!”
女人声音都是了无生机:“生死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重要,在你放弃我,放弃我们婚姻的那天起,我活着就已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男人因为愤怒而随着话语在半空摆动的手,因为这一句话,重重的,无力的垂了下去,再开口时,已经带上哽咽:
“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想弥补你,我想你活着,我要你好好的活着,现在生机就在眼前,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计划了多久吗?”
他说:“就当是我求你,我求你,让我救你,好不好?”
女人疲惫的闭上眼睛,不愿意再交流。
男人拿出份遗体捐赠书,“你看,她原本就活不久了,她得了癌症,她的生命原本就会在最近定格,她自己也想死后帮助到有需要的人,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说:“你换种想法,你这样何尝不是在替她延续生命?”
床上的宋疏桐心脏一颤。
这声音是……谢斯白?
是了,当时昏迷前她身边只有谢斯白,谢斯白要给她做基础检查,而后她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那这个他想要救的女人是……他妻子?
可,谢斯白不是跟妻子感情甚笃,少年夫妻一直恩爱吗?
背叛婚姻是怎么回事?
宋疏桐心中疑问很多,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但她的眼皮很重,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而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她能活到哪一天是她自己的命数,你凭什么擅自决定她的生死,你……咳咳咳咳……”
女人情绪激动,发出剧烈的咳嗽,而后便是沉重的喘息声。
谢斯白脸色一白,忙伸手扶住她踉跄的身体,“呼吸,你别激动,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半晌,似乎女人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宋疏桐听到她说:“我不会同意做手术,也不接受你任何的补偿措施,放她走吧。”
徐泊j下颌紧绷,“这件事情我不会听你的。”
女人看着他态度坚决的样子,嗤笑一声,“谢斯白,你以为救了我,就能不再亏欠我,就能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之后就能跟那对母子心安理得的过日子了是吗?你真是我见过最自私私利的畜生。”
两人都红了眼睛。
昔日恨不能掏出心脏以向对方表示炽热爱意的彼此,此刻却只看到对方鲜血淋漓的灵魂。
一个是被伤的血淋淋,一个是面目全非。
无名指上的婚戒,成了这段感情最讽刺的注释。
在教堂许下的永远,仅用来形容当时的炽热。
谢斯白深吸一口气,“无论你愿不愿意,这场手术都会进行。”
他固执到已经疯狂。
宋疏桐此刻也终于听出了女人的声音属于谁――裴青。
她的呼吸为之一颤。
跟裴青的几次见面像是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浮现。
裴青口中背弃婚姻的丈夫竟然就是……外人眼中疼爱妻子忠于婚姻的――谢斯白!
被众人交口称赞医德高尚的谢斯白,现在要挖出她的心脏给裴青换上。
宋疏桐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的运载快要超出负荷。
或许是情绪太多激荡,又或许是迷药失去了效力,宋疏桐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恢复清明的瞬间,宋疏桐就努力的想要起身。
她此时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手术室内,她……还没走出医院?
顾不上多想,她踉跄着想要从手术台上下来,但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掉般没有任何力气。
宋疏桐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谢斯白和裴青的声音就是从不远处的门外传来,此时宋疏桐终于确认,这里并不是她经常去就诊的省医院。
更像是一处私人诊所。
“咔。”
门猛然被推开。
宋疏桐浑身一凛,只来得及拿起旁边的一把手术刀握在掌心,然后就重新躺回到手术台,假装自己并未中途醒来,用来麻痹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