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回想起方才那位盛家小公子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昏迷不醒”、“自幼体弱”、“千万不可落下病根”、“治好了盛家全家必有重谢”。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普通的诊病,分明是带着任务的暗示。
他深吸一口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沉痛却清晰:
其他人:"“老爷、夫人,床上的这位小姐……她自幼便有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底子薄得很。这一遭又是惊吓,又是毒打,老朽虽是尽力救治,可……可实在是伤了根本呐!”"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观察着盛和墨兰的脸色,见二人脸色煞白,呼吸都停滞了,才继续道:
其他人:"“幸亏老朽来得及时,这才保住了性命,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但往后的调养,怕是更要精细百倍,方能不落下病根。这小姑娘才十岁啊,这次是实打实地伤了根本,若是调养不当,恐怕……恐怕这辈子,身子骨都难再像常人那般康健了。”"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却句句戳在要害上。既解释了梁妲为何迟迟不醒(伤了根本),又点明了后果的严重性(恐难痊愈),还顺带给盛家留了面子(保住性命),同时也给了那位小公子一个完美的交代。
盛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被盛长柏一把扶住。
他指着榻上的梁妲,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盛:"“伤了……根本?”"
墨兰早已瘫软在地,抱着梁妲的腿,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盛墨兰:"“我的儿啊!娘不该带你来啊!娘害了你啊!”"
梁晗站在不远处,听着“伤了根本”、“这辈子都难再康健”这几个字,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的女儿,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从未用心呵护过的女儿,竟然被生生打成了“废人”?
文敬和文章听着这诊断,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文章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深知,自己这一时的冲动,加上妹妹的恶毒,竟给梁妲造成了如此不可逆的伤害!这哪里是皮外伤能比的?
王若弗抱着翠姐儿,听着郎中的话,嚣张的气焰终于被这“伤了根本”四个字给压下去了些。
她看着榻上那毫无生气的梁妲,又看看怀里只是皮外伤的女儿,嘴张了张,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盛如兰也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只是小孩子打架,没想到竟能把人打出“内伤”,还是“伤了根本”这种要命的程度。
如兰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翠姐儿,心里那股子蛮横,第一次被一种说不清的寒意取代。
郎中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他知道,这番话一出,文家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干系了。而那位盛家小公子,想必,会满意的。
盛终于从那股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盛怒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无尽的痛楚、愧疚,以及一种即将爆发的、毁灭性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文敬和如兰,声音嘶哑,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盛:"“听见了吗?听见了吗!伤了根本!这辈子都难再康健!这就是你们文家的家教!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孩子!”"
这一次,他的怒火,不再是针对墨兰带回来的麻烦,而是真真切切地,为了那个被他忽视、被他亏欠了十年的外孙女,而彻底爆发了。
(作者说:加更终于更完了,宝贝什么感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