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又潮又暗的屋子,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手脚被人绑着,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往下按。
“小贱人,还敢跑?老子打断你的腿!”
“本来还能卖个二十万,现在这脸都挂花留疤了,十万都卖不出去!”
“打死你!妨碍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随后是棍子砸下来的声音。
有个少年扑过来,挡在她身前,死死地护着她。
“别看,希希。”
舒迟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
她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想再回想那个梦,却只是依稀闪过几个画面,说了什么愣是想不起来。
她下床想倒杯水,摸黑走出客厅,意外看到有道身影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
“江律白?”舒迟低低地喊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借着点燃的打火机的光,她看到了江律白冷漠又阴沉的脸,和平时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律白听见动静,立刻收起了打火机,起身道:“怎么醒了?”
舒迟倒了杯水,挨着他坐下:“你是睡不着,还是就没睡?”
“睡不着。”
“想事情?”
江律白把没点燃的烟搁在茶几上:“也没,可能是白天咖啡喝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窗外的雪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舒迟没说那个噩梦,只说:“我好像梦见很久以前的事了,可醒了又什么记不清。”
江律白看她喝完了热水,又起身帮她倒了一杯:“想不起来说明那不重要。”
他借着壁灯,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想有些事,忘了未必不好。
舒迟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忘了什么?”
江律白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当然知道。”他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吻,“你忘了我。”
舒迟今天那些忐忑、犹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反反复复都想不起的事,就说明老天爷不想让你想起,何必执着呢?
天快亮的时候,舒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律白替她拉好毯子,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又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别想起来。”
半梦半醒间,舒迟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第二天舒迟醒来,没再纠结那些事,而和江律白吃了早饭出去逛了。
白天雪山古镇的民俗街比晚上人更多,舒迟一路举着相机拍素材,江律白始终半步不离地护在她侧后方、
“你现在越来越像专业保镖了。”舒迟举着相机,“江律白,摆个pose。”
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律白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摆了个剪刀手,虽然看着很别扭。
舒迟连忙对着他咔嚓拍了一张,按着镜头里极具反差感的男人,忍不住打趣:“江律白,你咋这么配合。”
江律白一本正经的道:“夫德第六条,江太太拍照,江先生负责貌美如花。”
舒迟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走到古镇的文旅展馆门口,里面忽然迎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展馆负责人,后面跟着几个西装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远看见江律白,脸色当场变了,脱口而出:“江――”
江律白看着他的眼神冷下来。
那人硬生生把后半个字咽回去,立刻改口:“江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舒迟皱眉,目光落到那人的胸牌上。
“江氏文旅项目部”。
这是江氏集团的产业?
舒迟狐疑地看了江律白一眼,他姓江,对方又一眼认出他,偏偏这个地方又是江氏文旅项目部,有这么凑巧的事吗?
江律白很自然地伸手:“你好,李先生好久不见。”
李先生只是有次去总部开会远远地看到过江律白,他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可现在看到江律白这么客气的样子,他又怀疑自己看错了。
江律白看向舒迟:“李先生以前来会所谈过几次生意,所以我和他认识。”
无端被扣上喜欢在会所谈生意的李先生,有点后悔刚刚怎么就多嘴喊江律白了。
他讪讪着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一直回头打量舒迟,以至于转头撞上了电线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