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挤出点笑来,他慌忙把烟杆往裤腰里一塞,在粗布褂子上使劲蹭了蹭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
蹭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掌心的糙皮都蹭掉才罢休。
他接过哇哇大哭的苏建民小心翼翼的抱着,像根干枯的老木头笨拙的晃着。
也是赶巧,他这么一抱,刚才还咧嘴大嚎的臭猴子就不哭了。
婆子自然是成叠的好话往外说,听的这个沉闷的汉子舒展了皱纹,沟壑纵横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沉甸甸的欢喜。
苏长民倚重这个二儿子,为他取名苏建民。
他常年半倚着门框蹲坐着,烟杆在指间慢悠悠转着,一点红光明明灭灭,目光落在院子里追着鸡跑的小子身上。
他的二儿子,从巴掌大的丑猴子,慢慢长成步履蹒跚的年画娃娃,身量慢慢抽长,一点点朝他跑来,长成比他还要高大的男人,像村口那棵苍劲挺拔的白桦树。
那是他的二儿子,打小就机灵嘴甜,是他出生就抱过的二儿子。
苏长民就像村头那片被日头晒透,被雨水浸熟的黑土地,沉默得连风掠过都听不见声响,不吭不响的露出点笑。
可如今,他那个灵秀的二儿子被他逼走了,是他把人像个畜生一样捆在屋子里。
苏长民直挺挺的瘫在床上,瞪着眼盯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
这个像土地一样结实的男人,一夜之间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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