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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京师的借刀杀人计(1 / 3)

宣府北门墩堡外,长升魁最后一批驮队刚打偏门过去。

监军太监刘永诚便高举着一份黄绸塘报,火急火燎地直奔议事厅。

“伯爷!京里出幺蛾子了!”

刘永诚人未进门,尖细的声音便响起。

秦烈正翻看着后山火药局关于高丽茧纸的进项,闻掀了掀眼皮,“刘公公,你这蟒服还没穿热呢,整天风风火火,成何体统?”

刘永诚顾不上调侃,一把将塘报拍在红木桌案上,脸色发青:“我的小祖宗,您自己看!这是内阁和兵部联名下的八百里加急。石亨那王八蛋在皇上面前进了,说太上皇留在土木堡的乘舆服御、连同起居注都在鞑子手里。皇上下了死旨,命宣府守夜营即刻倾巢出击,收复土木堡遗址,寻找先皇遗物!”

秦烈没说话,抖开圣旨,自上而下一扫,视线在“即刻拔营”、“克期收复”几个泥金小楷上停了停,突地冷笑出声。

“寻找先皇遗物?”

秦烈顺手把圣旨往桌上一扔,转头对刚进屋的柳成林道,“石亨这借刀杀人的手段,使得倒是顺手。他自己在土木堡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进了京营坐稳了位子,倒惦记起朱祁镇留下的破烂了。”

柳成林跨前一步,接过圣旨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登时暴起:“伯爷,这买卖去不得!土木堡如今全是瓦剌也先的后勤大营,主力虽然因为内部生隙在往南调,但留守的杂牌军也有万余人,且占了地利。咱们守夜营主力不过三千,真要是出了长城,大同或者口外的瓦剌铁骑只要一合围,那就是第二个土木堡!”

正统十四年的那场惨剧刚过去不到半年,怀来城外的白骨还没烂透。

石亨这一计,美其名曰是为朝廷收复失地、尽人臣之孝,实则是要把秦烈这支刚刚在塞北打出威名的精锐,生生喂给关外的饿狼。

“谁说不是呢!”

刘永诚一拍大腿,“皇帝陛下刚在京里坐稳了龙椅,石亨天天在御前吹风,说宣府守夜营‘拥兵自重,互市私通’。于少保在兵部天天跟他们吵,可这回是石亨联合了内阁,以大义压下来。伯爷,这旨意,您接还是不接?京里来的传旨太监,并兵部的一个给事中,眼下已经在墩堡外头的驿站里候着了!”

“接,为什么不接?”

秦烈冷笑道,“朝廷的圣旨是天宪,我秦烈身为大明副将,向来是尊王攘夷的忠臣。大头,去把外头那个传旨的头和兵部的给事中请进来。记住,把咱们营里最破的甲胄、最钝的刀枪都摆在院子里,让他们瞧瞧。”

孙大头咧嘴一笑:“得咧,伯爷,草民保管让他们瞧见一帮连裤子都快穿不上的穷丘八。”

不过一刻钟,宣府北门墩堡的内堂里,便多了一股子京师带来的苏合香气。

传旨的太监姓王,长得白净富态;

同行的兵部给事中姓钱,四十出头,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傲慢与审视。

两人一进堂,瞧见这满是烟熏火燎味的边防墩堡,都不自禁地用帕子捂了捂口鼻。

“宣府副总兵、宣府伯秦烈,接旨――”

王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刚喊了半声,瞧见秦烈大刺刺地坐在椅上,连起身的动静都没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秦伯爷,朝廷大行在即,圣旨在前,你为何不跪?”

秦烈掀了掀眼皮,淡淡地道:“王公公,本帅前日刚带猎骑排在清水河谷跟瓦剌怯薛死战,大腿上中了一记暗箭,甲胄未卸,实在是不便下跪。于少保在京里定过规矩,边关有警,甲胄之士不拜,二位在兵部难道没听说过?”

那钱给事中冷哼一声,抖了抖身上的青呢官服:“秦副将,于少保是定过规矩,可这规矩不是让你用来蔑视君上的!石总兵和内阁首辅皆有交代,土木堡遗失的乘舆御物关系国家体面。圣上说了,命你守夜营三日内开拔,克期收复土木堡。你若推诿,便是拥兵观望,朝廷治你个逗留不进之罪!”

刘永诚在旁边看着,手心里全是冷汗,不断地给秦烈使眼色。

秦烈却突然笑了,起身走到钱给事中跟前。

他比这瘦弱的文官足足高出一个头,身上那股血腥气逼过去,压得钱给事中不自禁地退了半步。

“钱大人,石总兵在京师享着富贵,自然不知道塞外的风雪有多硬。”

秦烈伸手夺过那份圣旨,随手一卷,在掌心里敲了敲,“本帅既然接了旨,就绝不含糊。请二位大人回京复命,就说我秦烈感念皇恩,明日便亲率守夜营主力三千人,兵发土木堡。不取回太上皇的龙袍,本帅绝不收兵。”

王太监和钱给事中对视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得逞的阴鸷。

石亨在京里交代得明白,只要秦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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