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烬的目光淡淡扫过她仰起的小脸,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清澈见底,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他忽然生出一丝恶劣的兴致,伸出微凉的手指,随意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夏日炎炎,他指尖的凉意让沈云初舒服地眯了眯眼,非但没躲,反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笑得愈发开心。
“你喊我小舅舅?”他垂眸看她,声音低缓,眼底掠过一丝散漫的笑意。
“嗯!”沈云初用力点头,毫无防备。
他身上佩着龙纹玉佩,通身气质是与这府邸格格不入的尊贵,寻常孩童见了只怕要畏缩。偏沈云初到来不过几日,又无人敢与她细说这位殿下的身份。她只当是位格外好看又安静的哥哥,或是……舅舅。
“小舅舅!”
沈云初唤得又甜又响。
他本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甚至颇为不喜孩童的喧闹。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大胆又天真,倒是有点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应下:“嗯。”
祁烬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抬眸,眼风淡淡扫过面色复杂的顾老太医,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听她的。”
顾老太医与青玄相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却也只能默然。
待离开水榭,沈云初还沉浸在多了个漂亮小舅舅的喜悦里,扯着顾老太医的袖子,小声却兴奋地嘀咕:“外祖父,小舅舅生得真好看,像花魁娘子一样好看!”
顾老太医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
四下张望,过了片刻才心有余悸地低声问:“你、你才多大,如何知道花魁长什么样?”
沈云初偏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低声道:“爹爹娘亲带我去瞧过……”
她爹娘鹣鲽情深,爹对娘亲几乎是百依百顺,而母亲性子洒脱不拘,常有惊人之举。比如,带着夫君和女儿去那秦楼楚馆,美其名曰“见世面”,实则多是给些身世可怜的姑娘诊脉赠药。
顾老太医听罢,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喟叹。
再看看外孙女懵懵的模样,不由得暗想:这孩子自小失了双亲,命途多舛。那位殿下亦是自幼离宫,缠绵病榻,性子孤拐。
真真是两个小苦瓜凑到了一处。
罢了,孩子还小,尚不懂尊卑利害。
如今这般天真烂漫,或许反而不易触怒那位心思深沉的殿下。
待她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不过小舅舅比花魁娘子还要漂亮,手也凉丝丝的。”沈云初兀自笑眯眯的,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他还摸了我的头呢。”小舅舅真好!
顾老太医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你还是离他远点罢!”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