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二门内院。
春阳融合,草木青青,廊影幽幽,一派静谧景致。
抱琴按元春吩咐,取了那盒万春香,沿内院游廊而行,她上身穿月白绫纱对襟袄,领袖攒绣细巧兰草纹,针脚细密,清雅不俗。
下身系浅碧烟罗软裙,纤腰盈盈一握,不承春风吹拂,腰上不佩繁丽金玉,只系素色丝绦,垂小巧玉穗,随风轻晃,简净雅致。
春光映照下,面若莹玉,眉目温婉,一双明眸澄澈如水,不笑亦带柔柔暖意。
柳眉含黛,细匀舒长,衬得鼻挺唇润,容色皎皎,身姿娉婷,骨肉匀停,清姿绰约,落落大方。
她虽已褪去宫装,只穿内宅家常衣裙,但十年宫规熏陶,孕养出端庄明丽,却非寻常丫鬟可比。
这一路行来,过了梨香院,出西府后角小门,入两府连接廊道。
到东府内院小门前,轻磕了几下门环,那小门开了条缝,守门婆子见是抱琴,脸上带出笑容,连忙开门迎她进来。
元春自回府之后,与姊妹们相处融洽,每日清晨时分,迎春黛玉等姊妹,来荣庆堂向贾母请安,元春多半也在堂。
等姊妹们尽过礼数,携元春去东府闲话,或喝茶对弈,或是针线女红,或是游园赏花,各般闺中趣事,闲度时光。
元春虽回家不久,但每日有不少时光,都是在东府度过,抱琴自然也常来常往,东府内院守门婆子,对她早已经熟悉。
每次抱琴入东府后院,比之西府的内院宽松,都能感受东府门禁严谨,琮三爷管家颇有章法,立外男不入内院的规矩。
若是日常无其他琐事,元春午后常回东路院,陪太太和宝二爷用晚食,抱琴自然跟随伺候。
每每茶余饭后之时,她不止一次听见,宝二爷对东府内院规矩,常有怨怼讥讽之,愈发让抱琴觉得,三爷颇有先见之明。
姑娘每次从东路院返回,总要添些思虑愁闷,抱琴旁观者清,虽是一家子至亲,但姑娘和太太及宝二爷,话语多有不投机。
反而姑娘每回去伯爵府,总是心情欢愉,一派无忧无虑,这让抱琴也颇受感染,但凡一入东府,心情便会莫名的变得极好。
以前入东府只见家中姑娘,如今入东府能见到三爷,让抱琴心中凭生欣喜,只觉一路鸟语花向,水绿天蓝,连空气都香气。
即便方才荣庆堂上,那叫人心动的话题,让她泛起意乱心跳,一时间也悄然淡去,拿着手中香盒,脚步轻快往贾琮院里去。
……
抱琴一路到贾琮院落,见那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见院落清净,石阶廊沿一尘不染,正见英莲从廊上走过,手中端着茶盘。
她见抱琴入院,笑道:“原来是抱琴姐姐,这个时辰怎有空来逛?”
抱琴笑道:“我得了大姑娘吩咐,给三爷送一盒万春香,三爷在家吗?”
英莲回道:“三爷正在书房,姐姐来的巧,要是晚上一刻钟,三爷就去二姑娘院里,说好要去那里用饭。”
贾琮在书房听到声音,问道:“英莲,可是抱琴姐姐来,快请进来说话。”
贾琮身为二府家主,他的书房是清贵所在,平日除了英莲和龄官,其他人都不轻易进出,抱琴也是从没进过。
等她进入书房,见贾琮正坐书案前,桌上一张舆图,几本翻看的书籍,都用镇纸压着,也不知在用什么功。
贾琮笑道:“抱琴姐姐可少我这里,过门就是客,英莲去上一杯新茶。”
抱琴笑道:“我不过是个丫头,来给三爷送东西,三爷不用这么客套。”
贾琮笑道:“既是来送东西,自然要更客套些,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抱琴举着手中香盒,展颜笑道:“这是宫中御用的万春香,姑娘最喜欢它的香味,得宫中贵人赏了几盒。
昨日我整理箱子,找出一盒没开封的,姑娘让我给三爷送来,三爷要是觉得好,姑娘下回采买,帮三爷也带一份。”
……
贾琮接过香盒打开,将里面放数十根线条,呈温雅的淡紫色,香气清甜醉人,悠然怡神,沁人心扉,颇为不俗。
贾琮笑道:“宫中御香,果然不俗,既是宫用之物,大姐姐怎说可以采买?”
抱琴说道:“三爷有所不知,宫中御用之物,分御用禁品和御用常品,前者都为宫用孤品,非天子赏赐分派,擅用便是僭越。
御用常品宽松许多,在宫中用度也大,内务府指定商户营造采买,拱货商家除宫造之外,也会少量外销士民大户。
不过为了稍许避嫌,总要改个名号售卖,宫里按例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