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西荔哭累了,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陈墟青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会压着手。
关电灯。
陈西荔睡不踏实,时不时会被堂屋里两小时一唱的哀调惊醒,一醒来面对的就是陈墟青坚硬而温暖的胸怀。
她身体和意识都在发麻,哪哪都不想动弹,只是闭着眼。
眼泪哭干了,眼皮肿的像桃子。
她抱他,他抱她。年龄和心性再也不是他们靠近的借口,她知道。
她忽而有一种感觉,所有事物都在走向脱轨。
像暴涨的河水,泛滥的泥石流,像山顶光秃的黄泥土卷带灰质石头倾泻而下,落九天的洪河。
她和他会在这禁忌感情的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陈墟青一直是浅眠,对怀里人的动静一清二楚。
六年前是他扑进姐姐怀里,六年后则是她在他怀里。
他想起父母去世那年,晚上他怕黑,总是一个人会偷偷哭。
陈西荔会来陪他睡觉,有时候到半夜都睡不着,两个人会在被窝里聊天,一直聊到天边鱼肚白。
“墟青,要坚强,我们以后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当时陈墟青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姐姐相依为命。
“姐姐,如果以后,我不依赖你了,算长大吗?”
在黑暗里,陈西荔的眉眼模糊不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也算姐姐没用。”
陈墟青摇摇头:“姐姐特别厉害啊,姐姐才不是没用呢。”
他轻轻回抱住她,把自己埋在她小小的柔软的怀里。
现在想起那个怀抱,如果是个坟墓,他也心甘情愿把自己埋进去。
像棺与地,腐朽,败烂,胶合,融入你我。

